凡煙小說

☆、月圓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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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瀾的傷好得很快,這要歸功於狼人的覆原能力。自從回到湖邊別墅,再也沒有人提過跟搬出去住相關的話題,放在一間酒吧裏的東西也不知何時被Albert給搬回來了,於是林瀾再次過上了刷刷微博接接委托的小日子。除了陳笑笑會偶爾過來串門,似乎他的生活並沒有什麽改變。

——真的沒什麽改變嗎?

“為什麽別墅後面有那麽大一片墓地?!”林瀾對著眼前的景象驚呆了。這是一片荒廢了的古墓地,土地坑坑窪窪起起伏伏,石質的墓碑高高低低大大小小雜亂無章,早已看不清上面刻著的字跡。今晚月亮沒有露臉,唯獨漂浮不定的鬼火吝嗇地給了一絲光源,陰風陣陣,整個氛圍陰森可怖。林瀾哆哆嗦嗦地往薛烽身旁擠了擠:“你的打火機呢?”

薛烽一言不發自顧自深入墓地,盡管不情不願,林瀾也不得不深一腳淺一腳地跟上他。直至薛烽走到一片墓碑較少的空地上,環顧四周感覺挺滿意的,這才開了尊口:“有一片墓地才能保障Albert的食物來源。”

林瀾瞬間睜大了眼,立刻腦補出全能管家穿著三件套半夜拿著鐵鍬優雅地挖墳找腐肉的畫面,整張臉都糾結成一團了。

等欣賞夠了林瀾的表情,薛烽終於淡淡地接了一句:“我在開玩笑。”

“老兄!您能不能別用一副煞有介事的樣子開玩笑啊!我的小心臟受不了!”林瀾做西施捧心狀。

“愚蠢。你以為屍體埋在地下那麽多年還會有肉存在嗎?就算狼人屬於禽獸的範疇,你也不該放棄使用你的腦子。”薛烽點亮打火機,明黃的光芒帶來了些許溫暖。

雖然被罵了,林瀾卻覺得這樣的薛烽更為人性化,之前對方總是沒必要就不開口,就算掛著帥氣的微笑,全身散發的也是一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氣勢,連處理事情時的態度都顯得隨心所欲,好像什麽都沒放在心上,冷漠地旁觀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變化。所以薛烽果然不是人類嗎?林瀾不經大腦思考地脫口而出:“誒,你有沒有發現自己越來越像人類了?”

“嗯?”薛烽挑眉盯著他,深邃的五官在火光照耀中投下大片陰影,看上去頗為嚇人,林瀾忍不住縮了縮脖子,“以後這裏就是你渡過月圓之夜的地方。”

“可是今晚沒有月亮啊……”林瀾抱著僥幸的心理仰望烏雲密布的天空。

“狼人變身是受到月相的影響,跟能不能看到月亮毫無關系。”薛烽摸出帶來的鐵鏈、繩索,“把衣服和褲子脫了。”

“Why!”林瀾像受驚的兔子一樣連退了好幾步。

“你會把衣服撐爆。”薛烽眼都不擡,將手中的鐵鏈一端深深地插.進泥土中,扯了扯確定其牢固程度後踩實地面。

瞪著那條有自己小臂粗的鐵鏈林瀾咽了口唾沫,有一種即將上刑場的錯覺。他磨磨蹭蹭地脫光上衣,又把長褲扔到一旁,最後穿著一條灰色平角褲抱著胳膊被山風一吹凍得牙齒打架:“我說……你好歹給我留條遮羞吧……”

薛烽固定好兩條鐵鏈打量了一下林瀾,因種族的改變林瀾現在有不明顯的肌肉了,至少不再是之前白斬雞那副沒看頭的身材,抱起來還被骨頭硌得慌。薛烽勾勾手指:“過來。”然後在林瀾乖乖上前的時候用鐵鏈將他捆了個結結實實。

“臥槽好冰!你不能包塊布什麽的嗎?凍死人了都!”林瀾不舒服地扭動,同時不停抱怨,“太緊了餵,松點松點……”

“啪”腦袋被狠狠揍了一拳。“你是我見過的唯一一只怕冷的狼。你不會動用你體內的能量嗎?”薛烽後退兩步望著自己的傑作。

“還能這樣?”林瀾試著喚醒體內的能量,頓時一股躁動的暖流湧入四肢百骸,緊接著開始沸騰起來,在林瀾的經脈裏血液中橫沖直撞,直沖大腦,眼前的世界染成了血色,一種強烈的毀滅欲占據了他的思維,吞噬了他的理智……

“啊啊啊——嗷嗚——!”

林瀾跪倒在地,全身骨骼咯咯作響,每一塊肌肉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著膨脹,原本就捆得死緊的鐵鏈深深陷進軀體,指甲越來越長形成鋒利的長爪,皮膚變暗發青,附上了一層濃密的毛發,臉部倒是沒怎麽改變,口中冒出了尖銳的長牙,一雙眼完全被血色覆蓋,禁錮的痛苦讓他仰天咆哮,表情扭曲得猙獰。他奮力掙紮,試圖找到發洩的途徑。鐵鏈不堪重負地嘩嘩作響,仿佛下一刻就會被繃斷,卻又始終堅強地支撐著。

時間比預計的提前了幾分鐘。薛烽就這麽站在離林瀾兩步遠的地方,註視著已經失去理智想掙脫鐵鏈撲咬他的林瀾,手中的打火機不知何時冒出了幽藍色的火焰,沿著鐵鏈纏繞而上,燒得林瀾發出淒厲的慘叫。

“嘖。”薛烽手一抖關了打火機,失去能量來源的藍焰逐漸熄滅。原本他打算用這種方法鎮壓林瀾直到他恢覆理智,但林瀾叫得那麽慘,實在不堪入耳——他絕不承認自己有心疼這種情緒。

就這麽幾秒鐘的時間,折磨得林瀾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了,垂著頭喉嚨裏只剩嗚嗚哀鳴聲,可憐兮兮得猶如一頭被主人欺負的大型寵物。薛烽情不自禁地想摸摸他頭上那對耳朵,哪知剛靠近他,林瀾驀地暴起張嘴咬住了薛烽的肩膀。“嗚?”喪失了神智的林瀾對著嘴裏的肉又扯又啃,卻怎麽也咬不動。

薛烽捏了捏他的耳朵嘆氣:“你說你什麽時候才能學乖?”就捏開他的牙關單手掐著他的脖子將他死死摁向地面,接著對準他的胸口坐了上去,任憑林瀾再怎麽折騰也動彈不得,只能不甘地嗚嗷。

薛烽坐在林瀾身上,伴著林瀾不成調的吼聲等待林瀾恢覆理智,煙一根接著一根抽,他從沒有為一個人類如此上心過,他可以為了對方心甘情願地做一些在以前的他看來是毫無意義的事情——這可真是一種奇怪的感覺……所謂的朋友嗎?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的天已經朦朦亮,地上插滿煙頭,薛烽屁股下低嚎不斷的林瀾終於有了其他動靜。“唔……痛……”林瀾眼前發黑喉嚨幹澀,全身都在痛,尤其是胸口悶得透不過氣來。

“醒了?”薛烽偏頭看著林瀾茫然的眼睛,果然還是黑色比較好看。

“我……”林瀾發現自己幾乎發不出聲音了,胸口一輕,呼吸立刻順暢很多。

薛烽松開了林瀾身上的鐵鏈,林瀾已經恢覆人類的身體,蒼白的皮膚被鐵鏈勒出了一道道滲血的紅痕,格外觸目驚心。令人遺憾的是那對狼耳朵和尾巴沒能收回去——對於別墅裏的其他生物而言這可真是一件喜聞樂見的事。

“噓,別說話。”薛烽明白林瀾完全脫力了,索性打橫抱起他走向湖邊別墅。疼痛與疲憊折磨著林瀾的神經,他無力再去思考什麽,只想好好休息,安靜地縮在薛烽懷裏暈暈欲睡。

陳笑笑知道昨夜是林瀾變成狼人後的第一個月圓之夜,本想留下來陪林瀾,卻被薛烽以礙事為由趕了回去。於是天還未亮她就趕到別墅想看看林瀾怎麽樣了。Albert告訴她,昨晚出去後他們還沒回來,讓她稍等片刻。陳笑笑不安地頻頻看向門口,終於在她快變成望夫石前等到薛烽踹開門。

陳笑笑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她見到薛烽抱著渾身赤.裸(請不要忽視那條平角褲……)的林瀾走進客廳,林瀾身上遍布交錯著紅印,臉色蒼白,神情疲憊,汗水讓他的黑發擰成了一縷縷,一對狼耳無精打采地聳拉著,十足一副遭到淩.虐的淒慘樣,也怪不得陳笑笑想歪:“你你……你對他做了什麽?!”

薛烽繞過陳笑笑顫抖地指著自己的手,大步走上二樓,把林瀾安置回他的房間。“Albert,你去將墓地裏的道具直接丟了,換一套新的。”

看著薛烽面不改色地為林瀾上藥,陳笑笑十分糾結,難道自己想歪了?還有那墓地又是什麽?盡管內心堆滿疑惑,她卻知道薛烽不會為她解答,只好等林瀾恢覆體力再問清楚。

薛烽給林瀾翻了個面,繼續清理傷口。由於後背接觸到地面,沾上了泥土,他必須用毛巾仔細擦幹凈才能上藥,甚至難得耐心一點點捋順了尾巴的毛。在陳笑笑忍不住想摸一把時,用力拍開她的手。

接到薛烽的冷眼,陳笑笑燦燦地吐了吐舌頭,薛烽這是把林瀾當寵物養嗎?她半開玩笑地道:“其實你也不像我想象的那麽冷酷無情嘛,還是說你只對林瀾特別?”她盯著薛烽的側臉,試圖發現些蛛絲馬跡,但對方似乎直接屏蔽了她的聲音,結果她什麽也沒看出來。

薛烽動作迅速地處理完林瀾的傷口,讓Albert換一張幹凈的床單,給林瀾蓋上被子後就把陳笑笑趕了出去,甩上房門前留下一句話:“你說得沒錯。”

作者有話要說: 感情是要慢慢改變的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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